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南生濰 | 14th Jul 2009, 01:43 AM | 文化評論
文學,能反映社會及人的種種面貌,人們從書中的課題作出不同範圍的研究及反思,藉以影響社會,改變世界。宏觀地說,文學能有效地使人類世界變得更合乎人性,在應有的認知和規範中,以撥亂反正的態度,嘗試創造出一個大同世界。從微觀的角度來說,人在這種非蒙蔽式認知的前提下,調節並糾正個體的思想與行為。

以人為本的文學作品一直如恆河沙數,而近數年,亦出現不少動物文學作品。動物文學的主要功能,就是人類從研究動物的過程中,分析並理解人類的各種行為 (The more we study animals, the more we understand ourselves.)。其次要功能是希望透過某些課題,使人類改變對動物的看法,改善動物權益。

由接觸、觀察、了解動物的生活以至共同相處,不難發現動物的本性及行為。十八世紀的希臘哲學家認為,雖然動物像人一樣擁有知覺,但論認知層面,牠們的存在是人類於大自然生態中可享有的一種資源,從屬人類,由人支配。姑勿論這一直存留的所謂「規範」正確與否;在現世社會,許多人總是認為動物的世界其實很簡單,不外乎吃、睡及給予適當的關愛。究竟,在我們無法理解動物的深層思想及動物的社會制度的情況下,我們應不應將動物生存的意義如此「簡單化?」

一般人認為動物文學不外乎以刻畫動物或將動物「人性化」,描述主角的種種生活,述其生老病死,最後人們如何哀傷,如何懷念。自從人類「賦予」動物「次等階級」的身份,我們老是一廂情願地相信只要好好對待動物,牠們便能擁有幸福。牠們究竟是否想這樣過活?即使與動物相處好一些日子的人,要深入理解動物的思想幾乎是不可能的,在這種大前提下,我們為了創造感人作品的同時,可能製造了不少假像。

動物文學之所以大行其道,並不全是我們發現動物對人類的重要性,大抵也因為社會的種種壓力和融和力脫軌,我們需另找宣洩的渠道去化解或舒緩困局所帶來的創傷。

喜歡動物文學的讀者群約有數類:一是喜歡動物;二是同情動物,從給予動物慰藉的滿足來填補心靈空虛;三是想理解動物思想及行為;四是關注動物權益的人。觀乎近年的動物文學及電影作品,大部份都是為第一類及第二類的讀者群而產生的。如《馬利與我》、《導盲犬小Q》、《與狗狗的10個約定》、《快樂尋回犬》、《極地雪犬》等等。這些由原著改編成賺人熱淚的電影,透過故事肯定狗隻是人類的最佳友伴,在任何情況下人類都不應離棄牠們。 

 Picture Picture Picture

此外,以動物為主題的書更是多不勝數,例如本土出版的《幸福十六年》、《幸福,就在身邊》、《落入民間的警犬》、《Goldie看世界》……這些書以日記或軼事方式記述愛犬可愛的一面,也記錄了牠們對人類那深刻而真切的感情。不能說這些不是好作品,感染力是有的,但功能性不足。很多人看後或會深受感動,因為讀者理解動物對人的重要性,也懂得反思如何對待他們的「寵物」。可惜,這類作品的「覺醒期」很短暫,不能夠真正喚起人類對動物的反思。

在世界的不同角落,每天都發生著令人齒冷、令人震慄的殘害動物事件,他們沒有飼主,而是無止境地流浪及被殘害的一群。真正的動物文學作品,應能真實反映動物身處的生活環境,牠們所面對的各種厄困如被虐待、滅種及所有牽涉動物權益的問題。我們不能一味「美化」動物遇到人後的愜意生活或將動物明星化。動物文學,不啻描寫人與動物的交流,更應是一種報導文學,述報動物的種種,並引導讀者思考作為動物的牠們有甚麼樣的渴求,為動物謀幸福,改善牠們的生活,這才是真正的反思,才是動物文學創作的真正意義。

曾經有人以另類的手法去解構人與動物的密切關係,藉以反思人生、愛、死亡等課題。去年由Angie Chan執導的電影《愛與狗同行》(This Darling Life)就是一例 ,作品以紀錄片的拍攝手法,將流浪貓犬的不同實況無虛飾地展現讀者眼前,且愛且痛的背後,我們不是要搖頭嘆息,而是積極去改善牠們的境遇,呼籲有關當局正視問題的所在,尋求並制訂解決方案,減少悲劇的發生。

 PicturePicture

香港有不少非牟利的動物機構年年月月為動物謀求福利,爭取應有的權益。政府罝若罔聞不等同外間一樣冷漠無情,近年有家出版社出版了一系列的動物書,負責人鄺穎萱本身也是作者,過去曾創作多部叫好叫座的動物文學作品。當中《開心牛》、《十二唐狗》等文本,便帶出流浪動物被迫害及虐待的情況,或是動物在香港受到的種種歧視和限制。作品直接反映現實,提出控訴之餘,更以動物為本的理念去析說現社會的意識型態如何包容這些弱勢群體。這樣處理一部作品,相對前者來說是較符合動物文學的功能。

 PicturePicture

誠然,動物文學的出現某程度能反照人類世界,讓人類重新看待動物,與動物相處得更和諧;希望這類偉大的文學作品不斷出現,為那些不能作聲的,替牠們說句公道話。


南生濰 | 7th May 2009, 01:23 AM | 文化評論

我喜歡閱讀報導文學。《河殤》、《唐山大地震》、《異域》、《在泥潭中打撈記憶》……還記得多年前細讀《唐山大地震》,邊看邊摀住嘴巴,心中氾漫着如潮水陣陣襲來的哀傷,傾刻無法止息。  

去年五月,四川發生八級大地震,我亦買了《四川大地震》。坦白說,書買了好一段日子,至今卻沒翻過,它就這麼靜靜地與《唐山大地震》靠坐着。大概年紀大了,沒太多的勇氣看諸般令人窒息的文字,怕看了徹夜難眠,腦海中不斷浮現書中所描繪的每一個畫面。地震發生後的兩個月,鼓下勇氣寫了一首頗長的詩四川地震災難──零八錄像〉,以所知所聞嘗試描繪地震的一些零碎卻又寫實的片段。到最近看過潘小文的《從震央回來》,我才發現自己所謂的寫實卻一點也不寫實。

 Picture

作者:潘小文

出版社:星悅工作室

定價:$68

(全數收益捐予香港紅十字會賑災金)

《從震央回來》一開始並沒有舖天蓋地描述大地震的發生,只淺淺介紹了義工潘小文與其姐姐潘月荷,每天東撲西撲地將人家棄用的物件或傢具送到貧者手裡。二人篤信佛教,樂善好施,小文更曾到四川青城外山修行個多月。地震前夕,兩姐妹暫別家人,帶同四方籌集得來的物資及一筆用來籌建彿寺儲水塔的款項,準備前往天府之國。 

二零零八年五月九日,潘氏二人甫抵達青城外山的窮鄉,便探訪了彿寺的法師並送贈一些日用品予當地長者。住宿彿寺期間,作者除與一眾弟子打掃彿堂,唸彿吃齋,閒時亦與法師請教彿理及開悟之道。 

彿誕前夕,大地間的生物彷似知道盛會將臨,牠們生怕誤了時間,慌慌忙忙的從四處趕來恭迎彿誕。池魚躍出水面,蚯蚓爬滿馬路;飛鳥、蝙蝠在空中撲翼盤旋,蟻蟲、蟾蜍在土壁亂竄亂衝…… 

沒想到,慶典的序幕竟是災難的前奏。 

五月十二日的下午,四川都江堰青城外山。 

強勁的震波粗暴地把大地撕裂,眼下的地面在震盪中出現旱田一樣的龜裂……人人都在發狂的亂跑,救命和哭泣的聲音此起彼落……山上有許多巨石下掉,捲起陣陣泥塵……看着建築物像骨牌般落下,我的心也慌了。 瘋狂的震動,令地上的人都受驚了。 

在彿寺正門的不遠處,身上沾滿灰白泥塵的作者發現倒在血泊中的姐姐。她重創昏迷,鮮血從頭頂不斷流出,染滿作者身上的白恤衫。好不容易找人幫忙將重傷的姐姐抬下山,眼看姐姐血流不止,瘀傷掛臉;當前的急務就是先要替她止血,並儘快送往醫院。 前往醫院的道路可說是顛簸重重,道路不見了,塌下的房屋層層堆疊,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丘。作者沿途看到血流披面的傷者跌跌撞撞尋找親人,有的神情惘然,佇立亂石堆上,或對着石屎板塊的隙縫瘋狂嚎叫。他們試圖拯救困在瓦礫中尚有一絲氣息的人。他們也試圖喚醒因失救而死去的親人。 

救援是漫長且無奈。古城中的醫院設備本已簡陋,加上地震後斷水斷電,作者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好將陷於昏迷的姐姐再送到都江堰較大的醫院。一路上從車子眺望,作者見到廢墟中被震垮的學校,壓爛的桌椅及學童的物件隨處可見,無數師生被砸在石塊下,他們的鮮血把身下的瓦礫染紅。 

整個校園裡,充斥着悽愴的呼喊聲,每一把叫聲,都帶着可怕的迴音…… 

車子緩慢地駛經一個又一個地方,終於來到一所已塌下的醫院。醫院?哪裡有醫院?作者看到的彷如人間煉獄,人們抱着支離破碎的屍體呼天搶地,找不着親人的,一邊搜索掉在路旁的殘肢,一邊抱存最後希望呼喊親人的名字。無數的屍體在自己的鮮血中浸泡着,這確是一個令人悲慟的場面。 

倒塌的醫院附近,醫生在廣場上疲憊地奔跑,為的是在這個儼如鬼城的地方與死神展開無法停下的搏鬥。他們一雙累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雖已設法鑑定眼前的傷者是否應繼續接受治療,然而虛脫的肉體與受驚的靈魂總有敵不過死神滋擾的時候,他們無法冷靜地分辨出重傷者是否已經死去;在宣佈傷者死亡的一刻,立即有工作人員把屍體抬走,放到一排排的屍體堆中。儘管有些偶爾還會眨眼。 

人堆中,我看見一個沒有親人伴着的年輕女孩,頭顱半破,張着眼的躺在地上,我看到她的眼還在眨動,但醫生在沒有任何儀器的輔助下,按過她手腕和頸部的脈搏,為她作了簡單的檢查後,就快快指着她,對醫護人員說:「她死了!」 

潘小文的姐姐在廣場上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嚴重的抽搐加上吐血,軟癱在血污處處的廣場上。等了又等,終於捱到醫生的診視,只見醫生摸摸她的脈搏並探她的鼻息後,就向作者宣布:「她死了!」那刻作者心亂如麻,不肯相信姐姐已撒手人寰,就是因為她這份堅定的信念,終讓姐姐活了下來。她是對的,親人之間心靈互通,作者絕對能夠感受重傷的姐姐仍是活着,於是她用體溫去為姐姐漸冷的身軀保溫,只要身體還暖,一定能夠活着等待救援。 

就在不遠處,一個被幾塊石屎板壓着,只得胸口以上外露的女人,伏在地上叫了幾聲救命之後,就開始吐血,是一邊叫一邊吐,最後,還未被救出,她已動也不動。 眼前百米範圍內的廣場的地下都是血水,血水沿着坑渠流入渠口,發出陣陣腥臭味…… 

在大地震的災區,能撿回性命的,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那些埋在地底下的同胞,滿臉血污,一邊忍受被石塊砸壓身體的痛楚,一邊在心底呼喊着親友的名字。他們都曾為生命作出最後的掙扎,直至吐出最後一口氣。 

我不敢想像,不敢想像生命如此脆弱,彷彿絲絹被輕風一吹,一不小心就這麼從手中溜走,捉也捉不住。 

作者的姐姐潘月荷,好心人自是吉人天相,後來雖歷經多番波折,終獲得特區駐成都辦的工作人員協助,逐步走出困境。 書看了兩遍。潘氏姐妹二人,她們從震央回來了。沒錯,是安全地回來了。在地震發生的一刻,兩人在危難關頭沒有自顧逃命,而是趕忙抬扶長者離開塌下的樓房。姐姐不幸受傷,一邊看着快捱不住的姐姐,妹妹從沒畏縮,憑着她堅強的意志,姐姐最終撐了過來。這絕不是僥倖。 

資深記者潘小文看過無數大場面,只是這一次,的確有點令她措手不及。無助、悲慟和失望差點奪去她頑強的生命力。我能感覺到她是個很硬朗又豪情的人。不然的話,怎可活過來? 

人總有軟弱的時候,當她聽到有人用廣東話跟她說話時,剛強的她也崩潰下來,放聲大哭。很難想像,一個記者,比一般人目光還要敏銳的人,看到硝煙處處、建築物塌陷、鮮血淋漓的殘軀軟癱沙礫上、無數的傷者在廢墟中尋覓親人。這般令人痛徹心扉的大災難,作者所承受的撼動當然遠比常人來得更大。 

有一些人應該值得別人尊敬。特別是那些曾到災區幫忙救災及重建的人士。在地震後回港的潘月荷,很快又投入義工服務;潘小文在四川悉知姐姐的病情穩定後,又匆匆忙忙折返都江堰協助災民。在地震中,一對受傷的夫婦遇到無助的小文,他們除了充當她的翻譯,也四出奔波為她們找一輛車或一點吃。夫婦二人從無間斷安慰並幫助小文,直至看着她姐姐上了救護車才放心離去。告別的一刻,小文才霍然想起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對於這對夫婦無私的付出,教我感動之餘亦很慚愧。 

 二零零八年的四川八級大地震,讓我們看到生命的脆弱,看到大自然也有不堪一撀的一面。地震後,很多同胞抱着失去兒女之喪痛,在災區默默等待家園的重建。他們所冀望的,又何止是一磚一木的搭建?心靈重建在災民心中,也是刻不容緩的事,他們也希望能早日復原,即使可能是很漫長的日子。 既然我們看到生命極其脆弱,在有限的日子裡,我們應珍惜現有一切,活在當下,便是給自己的一個交代。作者說得好:「珍惜生命是一種習慣,讓自己健康的生活,好好對待自己,是應該的。」 

《從震央回來》是一本優秀的報導文學,作者的記者眼,攝錄了一卷很長很長的錄像,將四川大地震所發生前後經過完整地展現讀者面前。作者的文字不堆砌也不煽情,作為一個記者,她只是用切實準確的文字將實況報道出來。而最令人感動的是,她所寫的,不啻是一場大地震,而是以個人的親身經歷,踏上一次死亡行旅,再由死亡出發,以關愛災民作了一個完美的終結。

我絕對相信,小文回港為書執筆,在夜裡挑燈之際,想起曾受重創的姐姐,必是淚下連連,濕潤了每一顆憂傷的文字。不難想像,要她重新排序,用深刻的記憶從頭將事件再說一遍是多麼難熬。在悲傷與掙扎的交會中,她又再切切實實地經歷那磨滅不了的傷痛,同時也成就了一部不可多得的寫實文學作品。 

四川地震發生已差不多一年了,但願災民能重新站起來,也祝願小文姐妹二人今後活得更精彩。(據我所知,這數月來作者又多次北上四川協助災區重建,她就是這麼一個堅持的人) 

只要仍存在,一切總可以重新開始。


南生濰 | 10th Feb 2009, 18:45 PM | 典論論文

王充主張疾虛妄,是要針對當時兩漢充斥著讖緯迷信的文風而發。他在【論衡.藝增】多番引用《詩經》、《尚書》等文字,說明這些文字含誇飾成份,沒有做到“求真”的旨向。

 

 

《詩經.小雅.鴻雁》:“詩云,鶴鳴九皋,聲聞於天。……何以知其聞於天上也。”

 

        這段大意是說白鶴在九折迴旋的的川澤中啼鳴,聲音能達天,用來比喻君子修德養性於窮鄉僻壤,其名聲仍然可以傳達到朝廷而被發現、被重用。要說聲聞高遠是可以的,說聲聞直達於天就誇張了。王充說,鶴在雲間啼鳴,人聞其聲而仰視之,親眼看到鶴的身形。耳聞其聲,則目見其形了。耳目聞見的距離不過十里,假使鶴參大而鳴,人在地上就聽不到了。這裡王充認為詩人主觀地臆測,只是為了比況某種人情事理,有目的地誇張加以宣揚罷了。

 

        《詩經.大雅.蕩.雲漢》:“維周黎民,靡有子遺。”

 

這是說周宣王時期,遭逢大旱之災,詩人傷感於大旱之災和人民的苦痛,說當時沒有一個不悲痛交加,旱災厲害,這是事實。但說沒有一個人活下來,那就誇大其辭,這只是表達旱災的嚴重。王充認為這是誇張失實,是因為那些富有人家根本不受旱災影響,猶如地上的水不會淹到山陵一樣,只是貧窮人受難罷了,故說“靡有子遺”,是不恰當的。

 

《尚書.西伯勘黎》:“祖伊諫紂曰:今我民罔不欲喪。罔,無也,我天下民無不欲王亡者。”

 

這段意思是,祖伊諫紂王說,現在老伯姓沒有一個不希望你滅亡的,王充認為說天下百姓希望紂王滅亡,是可能的,說沒有一個不希望,則是誇大。因為紂王雖可惡,但百姓受其恩典不止一兩個。祖伊這樣誇張,是要讓紂王聽到害怕而警醒。

 

《尚書.武成》:“言血流浮杵,亦太過焉。死者血流,安能浮杵?”

 

賢人聖人出言吐語有所誇張,對別人來說有他特定的目的,對自己來說未必不明白事實如何。像武成篇,《武成篇》,說周武王伐紂“血流浮杵”。王充認為血流浮杵說得過份了,即使死者血流,但其時值乾旱,又怎能浮起杵來?又士卒都帶足夠的糧食,不需要杵臼,又哪來杵可浮?其實詩人只是想表達兵器損耗和士卒傷亡慘重,所以說“浮杵”。[1]

 

王充的【論衡.藝增】主要闡述了“疾虛妄”和“誇飾”的思想。他認為世俗所犯的毛病,在於誇張失實,經藝中有“增過其實”的就是虛妄之言。他認為,文學有它的功用,可以勸善懲惡,明辨是非,使人民歸於誠實。所以文學所載的事,所傳的人,就必須真實。惟其真實,才能令人信服而收到應有的效果。

 

王充不能忍觀這種“虛妄顯於真,實誠亂虛偽,世人不悟,是非不定,紫朱雜,瓦玉集糅”的現像,因此挺身而出,和“虛妄”戰鬥。他寫論衡的動機也是如此,“《論衡》之造也,起眾書並失實,虛妄之言勝真美也。故虛妄不言不黜,則華文不見息,華文放流,則實事不見用。故《論衡》者,所以銓輕重之言,立真偽之平,非苟調文飾辭,為為偉之觀也。”“一言以蔽之,曰:疾虛妄。”所以為了扭轉虛妄不實之風,為了使文學撇下“誇張”的元素,故王充欲透過《論衡》諸篇來矯正為文者的誇張寫作手法。


[1] 《評析本~論衡》p.149

論王充之誇飾的看法 

王充提出的,是文學理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即真實性問題。他要求作者在文章中,既要真實地反映外界客觀事物,同時又要真實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

 

在王充的年代,迷信讖緯之學盛行,針對此情況,提出“求真”、“疾虛妄”等理論是正確的。然而,他並不了解文學作為藝術是需要誇張,將虛構誇張之言與虛妄之言混淆,像神話傳說和文學在描寫上的誇張,視為虛妄,加以批評,這就太過片面了。

 

為文學,要有強化表達的效果,藝術手法或修辭上的誇張不但是容許,而且是必要的;當然,誇張的目的是要更真實地表現客觀事物,因此誇張就必須不違背誠實的原則,誇張失實是應避免的。

 

我認為,誇張是文學的一種表現手法,作者對客觀事物的描寫如果用質直的手法,則往往不能把事物生動的形態表現出來,這樣便變得索然無味,所以不能不運用誇飾。就好像杜甫寫楓林的美麗,“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二月花開得非常鮮艷,然而楓葉比它更紅,不是更能呈現它的美嗎?

 

李白描寫燕山的雪花:“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使人感到燕山大片大片的雪花,從高空下墜,形容生動非常。又如:寫黃河之水從高處瀉下:“黃河之水天上來”、“黃河如絲天際來”,不這樣描寫,實難以顯出其氣勢。描寫遙望長江的景像:“登高壯觀天地問,大江茫茫去不還。黃雲萬里動聲色,白波九道流雪山。”這些都是寫得有聲有色,可知文學之所以運用誇飾,是要加強事物的形象性,增強感染的作用。

 

綜合來說,「誇飾」的手法在文學創作上是絕對容許,但不能無的放矢地浮誇亂描,最好做到《文心雕龍.誇飾》所說,“誇而有節,飾而不誣”。

 


南生濰 | 1st Jun 2008, 14:12 PM | 情因物感

崩裂

翻滾的硝煙

如海嘯吞噬抖顫的

樓房

在怒哮中

吐出滿天灰土

幽黯的大地

看著自己的身體

被撕成千塊拼圖

一隻小紅鞋

在拼圖的隙縫中

掙扎

迸裂的傷口

於是流出了

一河的血

天害怕了

在風中哭泣

落下的淚模糊了地上

不斷眨眼的鎂光燈

它們不安地竄跑

雨 也許太大了

蓋掩救災人員的眼睛

他們看不清楚

只嗅出陣陣迫人的血腥

救災

泥路上

救援隊扛著沉重的

噩耗

在亂石群掘出同胞們

也順道找尋親人

他們忍住淚水

抬出一具具他們熟悉的身軀

也挖出了一掬血紅的絕望

武警正傾聽微弱的

呼吸聲

在塌陷的學校

在悲痛的嘆息

他們染血的雙手

掏出了一些斷肢

還有逝者臨終前的氣味

偶爾

水泥塊下一根抖動的手指

會為人民帶來歡呼

那些身體發黑

臉上塗上紅色的污泥

插著冰冷的鋼筋

砸在瓦礫下的

人們

你可曽知道

遇難

 一個母親 用盡一絲的力氣

在黑暗裡按了一句話

這是留給女兒最後的叮嚀 

一個男人 揹著死去的妻子

在摩托車上

用身體將她的冰冷驅走

 一個女孩 無助地從石隙中

看著姐姐的頭

慢慢垂下來

 一隻義犬  在沙礫上狂吠

人們從土磚堆抬出傷者

牠卻靠著崩爛的牆角倒下

 一個同學 扭曲的面容

彷彿來不及按捺恐懼

砸下的石塊就停頓了時間

 一個老師 抱著躲有四個小孩的講台

腦袋被塌下的牆壓垮

他們卻在義父的臂彎裡存活

 一隻布娃  頽礫上呆坐

它等待的眼神訴說著

小主人還欠它一個深深的擁抱

千多同胞 在斷垣下

他們泡在自己的血中

等待著等不到的光

無數家人 俯首在荒地盲目尋找

不斷的哀嚎

是記念找到或找不到的面孔

他們全都裹著

一層層的石和土

應該很溫暖吧

為何臉還是那麼青

那麼灰

土坑

廣場上

有母親握著一隻青腫的手

淚水穿過白布

落在沒氣的兒上

相信是最後的甘霖 

一列列的同胞

也安靜地躺著

大概是太擁擠吧

他們有些選擇睡在

土坑裡

枕著砸碎的頭顱

冷了

就用斷肢及殘破的身軀

當作被子

很多人沒那麼幸運

他們來不及尋覓一塊

舒適的泥土

無情的黑暗就淹來了

匆促間他們半晃著

身體

伏吊在鐵枝與亂石中

臉上沒有恐懼

因為厚厚的碎石粉末

都細心為他們遮蓋

衣服再沒有破洞

因為泥巴已經填補了缺口

還有很多的木板

帆布

鐵皮

都給了他們新的衣裳

血脈

數萬人的鮮血浸透了土地

為何乾巴巴的身體還震過不停

無數的孤兒在風中

呼喚著

落寞疲倦的眼睛裡

是一片空洞

面對殘壁廢牆

他們縱然多麼彷徨

身體卻是流動著

父母親的

血脈

總有一天

他們的血脈再留給大地

一片新希望


南生濰 | 25th Mar 2008, 02:25 AM | 文化點滴
Picture

今天到過幾米畫展,看他近作《完美小孩》的手稿,水彩紙上那細膩豐富的色彩,看呆了!我沒打算評論或描述幾米的作品,因為一點資格也沒有。我非常同意《幾米故事的開始》的編輯所說:「幾米的畫面有一種獨特的力量,雖安靜無聲,但情緒的張力延伸得好遠。 」只想告訴一直支持及喜歡幾米作品的朋友,不要錯失機會,畫展只展示到四月六日。(在每一幅展出的作品之下,皆設有微型播放器,播出該作品的電子版本。) 展出地點:時代廣場二樓大堂

Picture

Picture

喜歡幾米的朋友也應買以下這本書,一本關於他十年創作背後的故事

 Picture

幾米故事的開始》

出版:大塊文化

定價:$127.00 

我喜歡幾米的作品有:

1.        月亮忘記了

2.        向左走,向右走

3.        又寂寞又美好(筆者最喜歡)

4.        布瓜的世界

5.        幸運兒

6.        遺失了一隻貓

7.        小蝴蝶小披風

8.        藍石頭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