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節假期首天,灰濛的上空飄著雨霧,雲層很厚,沒半點光的隱現。
春雨初起,大地間鬱積了令人很不舒暢的濕氣,教人步履緩鈍。
由西貢坑口出發,驅車直抵北潭涌,因朋友是西貢白腊村村民,擁有一張如珍寶的禁區通行証,故能免去由北潭涌停車場至東丫村約一小時的步程。車子颼颼駛經萬宜水庫的西壩,遠眺另一方,便是創興水上活動中心,約二十分鐘已抵東丫村村口。
行經學校不久,終於到達糧船灣洲。先入眼簾是一間廟堂,廟堂似乎新近粉飾,外牆潔淨光亮,內堂也沒被煙火燻得土灰灰。天后廟的外邊,廣大的空地連接著海堤,靜靜等候從西貢碼頭到來的船客。從空地走上台階,便是海膽養殖場。遠眺,有十多個海上漁家,在綠波上浮著,盪著。堤岸附近,見一鋅盤,數十隻海膽在不斷過濾的海水中浸泡。我和友人向大嬸要了半打,她即拿起一把剪刀,熟練地將海膽的長刺剪短,俐落非常。剪了刺,還要剔去腸子,她在海膽的頂部開了個洞,將內裡一小堆暗褐色的部位剔走。她說腸子能吃,不過食客嫌髒,故多除去。費不多時,一隻又一隻的海膽安靜地躺在小白碟上,等待食客享用,短短的觸刺還微微晃動,彷彿是最後的掙扎。
我們吃的紫海膽,身上長滿刺棘,每年三月至五月最為肥美。橘色的海膽肉,呈星形排陣;以小鐵匙一列列將牠們搯到嘴裡,用舌頭的溫度將之溶化,帶著淡淡海水味道的海膽汁液在喉頭間徐徐滑下,格外豐郁甘美。說老實,這裡的海膽雖不及北海道築地所吃的甜滑,但遠比日本為鮮,味濃,能久留於齒腔而不散。(不說不知,負責人著我們將吃完的海膽拋回海中,一旦海膽的身體腐爛,其物質會轉化為海膽苗的養份,促使小海膽快快長大。)
吃畢海膽刺身,折返天后朝背後的小徑,往白腊疾走。途中,少見大樹聳立兩旁,故能極目眺望遠處山巒,層疊的,蒼綠的,環抱於大自然中。捌過蜿蜒一彎又一彎,不消半句鐘,驀地看見盤踞山麓美麗的白腊灣,水色清澄,淼淼浩翰,雖沒有野花遍地,碧藍海天,然而在和風輕拂中,見得如幻境般的景貌,心底自是怡然欣悅。
白腊村,位於糧船灣洲中部,白腊灣灣畔,劉氏客家人所建。由於農業式微,村民多已搬往市區,只餘下少數村民居住。從前的田疇變成野草荒地,田畦也被築成石屎小路,昔日的田園風貌已不復見,或許幸運的話,能看見一兩頭耕牛穿梭叢中,低首吃草。
從白腊村循山徑往上走,便折返東丫,再驅車直抵萬宜水庫的東壩。甫下車,即見一列六角柱岩壁聳立;左邊是由錨形石築成的弱波石堤,長長的向破邊洲伸延,阻擋太平洋湧來的超級巨浪。遠處的破邊洲,鄰近花山及萬宜水庫東壩,本為糧船灣洲一個岬角,由於長期被海浪侵蝕,現已和岬角分離,形成一個獨立的島嶼,地理學稱「海蝕柱」。近望右方,乃一人工內湖,由水庫東壩與圍堰形成;盡頭前方有個洞口,據說洞內或有蝙蝠,或有蛇蟃,探洞者必須自備電筒,想必不很多人有膽探險。

依原路往回走,到達珊瑚保育區──海下。海下位於西貢北岸, 是一個寧靜的小村。沿村路走約五分鐘,來到海下灣沙灘。海灘水淺,多石,藻類匍匐於上。近年政府已將海下灣列作海岸公園,凡在灣內作水上活動都受到限制,其間見一外
夜色正在蘊釀,不知不覺間,就這麼在西貢遊歷了一天;在蒼茫暮色中,我滿足地離開海下,踏上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