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藝術工作者可往何處去
走不出的困局西九龍文化藝術區面積有兩個尖沙咀之大,將設有四個不同主題的博物館,劇院、綜合大樓、演藝場館等,還有嶄新的列車系統。政府銳意將該區發展為世界級的綜合文娛藝術表演場地。
直至二零零六年,政府轄下管理的演藝場地共十五個,使用率最高莫過於香港體育館,單是每年在紅館舉行個唱的藝人已多不勝數。然而,收費的文化節目在場地使用方面便 顯得稍遜,只得六成多。西九項目在設施建設方面,政府似乎未有清晰的定位。香港人多參與文化節目抑或是偶像的表演?紅館自啟用至今,設施已顯得殘舊,座位不敷應用,故此建設另一個大型的演藝館相信是必要的。只是,西九項目是為誰而建?市民?藝術家抑或是公園浪人?
當政府埋頭苦幹,研究匠心獨運的建築如何成為世界性的地標、研究天幕如何跟地產商攤分建設的同時,藝術者工作的聲音他們聽得到麼?過往,眾多文化工作者認為政府在推廣文化藝術方面是不足、短視、被動,一邊說要推動本土文化,一邊卻忽略他們的訴求。對於一群熱心創作藝術的文化人來說,儼如是一種侮辱,撥下一盤冷水。他們為甚麼覺得政府談不上是文化建設,對於藝術發展毫無幫助?他們到底需要甚麼?現時,獲政府資助的演藝團體 (旗艦藝團) 有香港中樂團、香港舞蹈團、香港管弦樂團、香港話劇團、香港藝術節。要獲得政府資助籌辦文藝節目非是易事,單是藝術發展局的撥款資助便讓人退避三舍,因為申請繁複,寫申請書如撰寫論文,又要不時交報告書,完成節目演出亦需要寫總體報告,過程令人疲困沮喪。繁文縟節一番後,經手人會認真研究報告嗎?如果他們懂得怎樣推動文化,了解市場,又怎會對一些後起之秀不理置之,只管將大部分撥款預留給一些名作家,名文化人。過往筆者就遇過不少年輕有抱負、對創作有熱誠的年輕人望門輕嘆,指責政府處事不公平,姑勿論是老作家也好,新晉作家亦好,新舊思維得以融和,文壇才能綻放異彩。
要做到鼓勵本地文化創作,政府有關部門絕不能故步自封;而要適當的掌握當前的藝術發展方向和狀態亦不能閉門造車,要先從本地大小藝術團體著手。每月與不同藝術團體作定期探討,研究文化策略是不可或缺。藝術工作者當前的隱憂除了缺少政府積極的鼓勵,亦面對財政管理的問題。通常不大規模的藝團,無論創作、行政、財政都是一手包辦,政府扮演的角色可否分擔他們的壓力是推動文化重要的一環。其次,任何大小的文化節目要有適切的宣傳才能吸引觀眾,才能起到文化效應,缺乏宣傳渠道亦是文化工作者要面對的一個大難題,他們得不到資助,還要掏一大筆搞宣傳,長此下去某些藝團必定皮黃骨瘦,誰能勒緊褲頭,咬緊牙關鬥韌力,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提起灣仔富德樓,文化工作者一定不覺陌生,因為那裡租金較便宜,成為一群「流浪」的藝術家聚居之地。但到底,單位面績不大,作演出和展覽時亦面對不同的問題。例如排練空間不足、道具太多太大、不能容納太多的觀賞者等。基於這個情況,有不少藝術家喜歡棲身工廠大廈,因為工廠大廈管制較少,場地較大,但地方偏遠,亦同樣面對難以吸引欣賞者前來的問題。
政府建設西九,藝區雖大,藝術工作者就能入住這些地方嗎?試想想,一個棲身公屋的人,突然有人說要給你一間數千尺的豪宅,不過租金很貴,管理費也取你的命,還有各樣條款,住在這裡的人不准弄污地方,不准安裝大型物件,不准放置道具...這樣的豪宅,適合誰居住?相信只有日日夜夜憑空幻想天幕如何壯觀,認為賜予香港人一份超世紀文化禮物的香港政府罷了。
在香港,很多人不認為藝術工作是一種職業,但香港沒有這一類人,文化亦隨之湮沒。西九文化如果管理不善,運用資源欠缺靈活,只求高檔次的建築,既不能凝聚真正的藝術家/文化工作者,又耗費公帑,兼得到普羅大眾詬病,文化再度成為沙漠,沙漠上千千萬萬的藝術工作者成為散沙,無情風一吹,他們從此飄飛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