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翻譯課程中，我寫了一篇關於翻譯理論的論文，除比較中西方翻譯學者的翻譯理論，亦在翻譯原則的課題上作了些少研究；我現在將理論歸納，希望在此跟大家分享及淺談翻譯文章時，譯者應注意甚麼。
著名中國翻譯家嚴復先生曾翻譯英人赫胥黎 (Huxley Thomas Henry) 的Evolution and Ethic，譯本《天演論》後來成為影響中國近代史的一部名著。
在譯本的〈譯例言〉中，嚴復說：「譯事三難：信、達、雅。」求其信已大難矣，顧信矣不達，雖譯猶不也，則達尚焉。」
簡單來說，嚴復要求譯者要：一、忠實於原著，二、譯文流暢明白，三、文字典雅。首先，譯者先要用準確的文字，將原著的內容完整無誤地翻譯過來。符合這個必要的標準，接著下來的是務求文字清明通順，人人看得明白；最後是譯者盡其所能，將文字煉得既精準又爾雅。
要忠於原著實非易事，原因是翻譯過程中，多少牽涉到文化差異的問題。再者，作者與譯者的語言文化背景亦是另一局限。怎樣也好，要做到「信」，至少「譯文取明深義，故詞句之間，時有所顛倒附益，不斤斤于字比句次，而意義則不倍本文。」(註：倍即偏離)
關於「達」，如嚴復所說，「西方句法，少者二三字，多者數十百言。假令仿此為譯，則恐必不可通」。如是，翻譯者應如何做？他說，「譯者將全文神理融會於心，則下筆抒詞，自然互備。」譯者能做到忠於原文固然好，若因兩地語言而窒礙難行，也應將原文消化，融會貫通，以順達的文字下筆，自然能達至「信」的要求。
例：“The native grasses and weeds, the scattered patches of gorse, contended with one another for the possession of the scanty surface soil; they fought against the draughts of summer, the frosts of winter, and the furious gales which swept with unbroken force…”
嚴譯：怒生之草，交加之藤，勢如爭長相雄，各據一抔壤土，夏與畏日爭，冬與嚴霜爭，四時之內，飄風怒吹．．．．．．
在翻譯原則中，「雅」次居於信與達，是有其道理的。若譯文做不到「信」，又不能「達」，再說甚麼「雅」不是徒然嗎？子曰：「辭達而已」。做到翻譯要求的信與達，再將文字修飾還不太遲；故信、達而外，才求其爾雅。
其實，除了嚴復的理論，西方翻譯學家Tytler亦有相似的理論： Three general “laws” and “rules” of Good Translation-
a) The translation should give a complete transcript of ideas of the original work. (the translator having a perfect knowledge of the original, being competent in the subject and giving a faithful transfusion of the sense and meaning of the author)
b) The style and manner should be of the same character with that of the original. (deals with the style of the author and involves the translator both identifying the true character of this style and having the ability and correct taste to recreate it in the TL)
c) The translation should have all the ease of the original composition.(scrupulous imitation should be avoided, since it loses the ease and spirit of the original)
總括而論，Tytler的第一立論，相等於嚴復的「信」，而第二論點即是「達」和「雅」；那麼第三點，嚴復有沒有提到？其實這個原則是本人立的論，就是：忠於原文卻可隨意發揮。（當時教授與我爭拗，覺得論點不妥，但費一番唇舌解釋後，他不單贊同，並給了我很高的分數）或許，你會認為我精神分裂，或是自相矛盾。試看看這個例子，再加思考，或許你會得出和我一樣的理據。
“the unceasing struggle for existence…”
嚴譯：戰事熾然，強者後亡，弱者先絕，年年歲歲，偏有留遺。
在這個例子中，明顯對原文有所增補。譯者是否違背了「信」、「達」，卻符合了「雅」的原則？又或者只有「達」？答案留待你們探討好了。
還是這一句，譯者是對原文最了解的，在翻譯的過程中，若符合了「信」、「達」的要求，已稱得上是好的譯文，至於「雅」，視乎編輯對譯文的接納程度，要「雅」，得要「雅」有所適，這樣才是做翻譯，做編輯的學問。
（註：下一次將會跟大家討論奈達(Nida)與弗美爾(Vermeer)之譯論比較）
